可他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太久了,看不到光,没有同伴,就好像整个世界熙熙攘攘,只留他孤独痛苦地喘息。
有时候,他会忘记自己为了什么还在活着。
好像时间都死掉了,慢慢地,他开始不怕黑,却开始怕静,怕身后的虚无,怕自己会真的变成这黑的一部分,无声无息,无光无形。
但也不是完全空无一物,他心里还有一个影子。
那影子很轻、很远、很小,像街边黄昏时开着灯的小屋,窗帘是半掀的,里面有人在煮饭、说笑、互相呼唤名字。
天辰有些记不清那到底是什么时候的记忆了,也许根本不是真实的。但他知道自己还在走,是因为心里还有那样一个“正常”的世界在闪光。
一个能在街口买热豆浆的清晨,一个能笑着被唤回家的黄昏,一个可以躺着摇椅晒太阳的闲暇。
黑暗压得他喘不过气,但他始终没倒下。
他只是走——像个不肯死的影子,在黑暗的深处固执地朝光走去。
光里有他的阿玉。
那时终于把她锁在家里时,天辰的心底甚至泛起了一阵激动的颤栗。
他所体验的,凭什么阿玉没有?这黑暗的泥潭里,凭什么不能把阿玉也一同困住?
他知道自己或许已经被彻底的扭曲了,但他遏制不住某一些想法,一些或许自己也可以过上正常人生活的想法。
天辰还是叫住了她,只是看到她那双和记忆里一样的眼睛时,原本清明的思绪重新变得混乱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