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那日争吵不下,阿姊最终还是回去了,是富商的轿子停在了门口接去的。
小珏遥遥一瞥,便觉此人实非良配,暗暗筹谋了,绑也要将阿姊绑走。于是他找了间偏僻的客栈,写了又划,最终还是决定给姜玠送去了那封破旧不堪的信。
只是潜入富商府邸之时,碰见的就是那人酒气熏天,满手鲜血地割了阿姊脖颈的场面。
小珏气得失了智,从房顶翻身落下,便要取他性命。
富商虽醉,求生之意却强,侧身躲过一击,寻了机会大声呼救,眼见家仆侍卫鱼贯而入,笑骂道:“我就说,你便是那奸夫!这贱人没给我生个儿子,还跑去见你,死得好,何其之好啊!”
小珏不敌,翻墙逃离之时衣襟被藤蔓缠住,挂落了一支紫藤。
姜玠立在荒坟林中,大雪漫漫,洋洋洒洒地飘落,堆积在那枚粗制滥造的石碑上,一旁扦插成活的枝条已经长到小腿高,如今落光了叶子,几乎被雪埋住。
也是奇怪,姜玠不知道这样靠南的地方,竟是能下这么大的雪的。
他伸手将雪抚落,指尖描摹着刻出来的“姜”字,一笔一画,凉得彻骨。
虽说百余年后便可破土重生,可姜玠连亲族肉身被殓都不知,又偏偏是这样憋屈的缘故,到底还是生起气来。
方才在街上捉到的那小童说得情真意切,同信上所写相差无几。
富商后来报官,说家中遭贼。那贼人先是偷盗不成,许是见了瑜儿美貌,又动贼心,复返回时,因爱妾誓死不从,继而杀之,携尸逃离。
多么顺当地给自己寻到了合适的替罪之人。
阿姊和小珏的身份虚虚假假,官府查来查去,查不到实处。再加富商本就意欲掩盖,也就不了了之了。
那个老夫人就是在这个当口现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