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虽这么说着,但一颗心仿佛已经察觉到了火焰一样,慢慢、慢慢地热了起来,在寂静的晨曦中,鼓点样强有力地跳动着,越来……越快。
陈之谨觉得自己好像昏昏沉沉睡了许久,再次醒来的时候,四肢同后背僵硬得发痛,嗓子也如同被灼烧过一般疼得厉害。
他慢慢从床上坐起来。
怎么就睡着了呢,桑桑不是还叮嘱他要去恒玉斋拿给阿玉定做的如意头长命锁吗?
思及阿玉,陈之谨用手指理了理头发,笑出声来。
他和桑桑的女儿,长得那般粉雕玉琢!尤其是一对漆黑的眼珠,同黑葡萄样,就水灵灵地盯着人瞧,直瞧得人心里去。
桑桑貌美,他们的孩子自然生得是好看。
陈之谨心里盘算着,阿玉的百岁酒就到了,要准备的还有好多,他得去糖人那多多买些喜糖回来,要进口的才好;要请胡同最利落的剃头匠来给阿玉剃胎发;讨来的碎布料已经浆洗晾晒了,他的手巧,到时按着图纸给缝起来;还要劳桑桑写些请柬——桑桑的簪花小楷写得漂亮极了,他一个读书人,完全比不上。
他走出厢房,外面一片漆黑,夜色携裹着一股寒风送过来,吹得他打了个冷颤。
不是入夏了么,怎么还能“倒春寒”,给热天倒回去了?
他脚步匆匆,伸手推开了大门。
正是晚饭的点,街坊院里传来饭菜的香气和热闹的说话声。
陈之谨拖着沉重的双腿向胡同口走去。
他要动作快些,桑桑还在家等着他回来,阿玉也定张着小手要他回来抱着唱歌好睡觉呢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