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少韫和卢彦则一起来了, 他们先是在长安聊了聊两国政事,忙完了往西来看看薛诰的墓。钟少韫备了一碗松醪,往前一洒,白杨风萧萧, 薛诰像是又回来了一样。
“师兄。”钟少韫道,“我回来看你了。”
坟墓在小亭子下, 外面砖石砌了, 像穹庐一般。旁边不知是谁栽了一棵朱槿树, 还没到花开的时节。
墓前有很多瓜果以及贡品, 来这里祭拜的学子多少怀着几分崇敬, 因此也摆放得整整齐齐。
里面有一丛樱桃, 这种很贵的水果一般都不会被人拿来祭祀的, 钟少韫敏锐发现了, “怎么会有樱桃?”
“嗯?”卢彦则不解, “樱桃?”
“师兄最喜欢吃樱桃,这个癖好并不为人所知,想来是太学同门吧。”钟少韫没多想,拉着卢彦则的手,“当初,若不是师兄多加照拂,我在太学的日子会很难过。”
“多谢。”卢彦则隔着墓碑,向坟墓里沉睡的人道谢,“走吧,阿韫。”
钟少韫微笑,“我走啦,师兄。”
卢、钟二人走了没多久,墓旁白杨树后面露出一截白袈裟。
高君遂在白杨树后等了很久,他现在已经是梵慧,游走名山大川化缘为生。和很多与文人交际往来又入幕的僧侣不一样,他断绝一切人际往来,日子清苦,好在无拘无束,了此残生也就罢了。
清明已过,祠堂香火不绝,也算是不期而遇。
他们后来没有再见过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