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应该是个很有文采的人,也很有想法。”夏弦发自内心夸赞道,主要是这些词句和平常那些繁缛雕镂的文风截然不同,“骨气奇秀,目光比很多读书人都超脱。”
“也只是嘴上超脱罢了。”卢彦则笑着摇了摇头,“身处天下之中,若蜉蝣般微小,再小的风吹过来就四处飘摇,比浮萍还脆弱,说什么渔樵闲谈千古事,都是漂亮话。”
夏弦不知道怎么接下去,只能分析着一些词句。
其实词谱里的东西很杂,有闺怨类的,也有艳情类,这种浑然天成的反而最少,也可以理解,毕竟是个被人看不起的琵琶伎,如同自己那般,就像暗处苔藓,当然要迎合来听曲的达官贵人。
夏弦随便挑了一首,拿起拨子开始弹奏。
他很好奇,到底是什么样的人,竟然让卢彦则牵肠挂肚?
“他在殿下身边很痛苦?”夏弦慢悠悠地拨着琴弦,问。
“是。”
“那他离开了,岂不更好?为什么殿下会如此困扰呢?”
“我以前也是这么想的。”卢彦则笑了笑,敲着自己酸痛的肩胛,“真到那一天才知道大错特错。有一种情感,自私又不讲道理,我不该有的……你接着弹吧,我睡一会儿。”
卢彦则和衣而卧,耳畔有淙淙流泉声和黄莺悦耳啼叫。
夏弦叹了口气,至少有了稳定的活计,至于卢彦则为何心事重重,那便不是他该考虑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