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娅愤而起身,“臭老头!我再也不要对你那么孝敬啦!”
她双手在脸侧呈喇叭状,声音也很响,回荡在茫茫草原和天地山川,少女心中的烦闷终于得到了倾诉。谁知一转身,看到芨芨草边坐着一个白衣男子,鹿角高冠下黑发如绸缎,经阳光照耀发灰发黄,那双摄人心魄又姣好温润的眼,默默地看着她。
糟了……怎么被人抓到了?!塔娅心咚咚直跳,还是她之前见过很多次的钟少韫,她还经常跟婢女说,钟少韫长得很好看,这种男子就是要比五大三粗没什么情调的男子有意思。
还在祭天仪式上偷偷看人家来着……
塔娅性子粗爽,这年纪的小姑娘最怕的就是不那么淑女的一面被有好感的男子看见,于是她迅速将手撇在身后,清了清嗓子,装作一切都没有发生,“你……你什么都没听到,对吧!”
钟少韫觉得她很可爱,抱膝望向湖畔珍珠一般洒落在草原上的牛羊,阳光被白云遮挡,在山坡上留下一片一片的阴影,徐徐风吹出草浪,白一块青一块。
由于他的沉默,耳边只剩下了草木的沙沙响。
塔娅急得跺脚,“哎呀,你快说嘛,你说你什么都没听到!”
钟少韫依旧沉稳安静。
在塔娅居高临下的视角下,钟少韫看起来极其秀气精致,尤其是那分明的下颌线,以及小巧的下巴,和刷子似的眼睫毛,好像一个精工雕琢过的艺术品,比璞玉浑金多了几分雅致和高贵,更有别于此前见过的所有男子。
钟少韫没有像别的男子那般挖苦讽刺她,或者拿她当可爱的小玩意儿,反倒是缓缓转过头,“嗯,我没听见,什么都没听见。”
塔娅大喜,跑过来跟他拉勾,“我们拉勾,谁说出去,谁就是大笨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