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少韫拼尽全力,从高君遂的束缚中抽身,瘫软在地。
同时廊下述六珈等待已久,背起钟少韫就往驿站门口走了。
贺兰庆云见大功告成,松了高君遂的脖颈,准备收拾收拾回军中和达奚铎汇合。
天空忽然聚集了一片又一片的乌云,空气也湿润起来,地上氤氲着薄雾,看样子是要来一场小雨。
阵阵春风扑面,贺兰庆云一走,高君遂脖子处通红,松了刀柄,锵然一声,刀落在地上,他也跪倒在地。
没过一会儿,细雨如丝,笼罩着他。
他失神地望着沙土地和浮起的灰尘水汽,这辈子高君遂努力争取过很多东西,桓兴业告诉他,什么该做,什么不该做。
什么该要,什么不该要。
比如世间最美好的情爱,他就不该要;和一个出身不明不白的同门走那么近,他也不该那么做。
他的头发上蓄积了不少水珠,晶莹剔透,额前碎发掉落,在风中飘舞,双手乏力地垂在大腿上。兵甲声过后,是喝彩的声音,他们在庆祝,代州城终于又回到了官军手里,商量着要给刺史迁移坟墓。
世人皆沐浴光耀,独独只有他晦暗。
那颗肉体凡胎的心,于他而言是最无用的东西,让他狼狈颓靡,让他功败垂成,让他无功而返、消耗光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