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朝华,是你。”
“放了他,不然你的死法会比罗敬暄的更草率。”朝华不需要逞凶斗狠,单单用平时的话语就足够骇人,高君遂手颤抖着,生死就在朝华一念之间。
“好,我放了他。”高君遂咬着嘴唇,对甲士摆了摆手,在薛诰面前出现一条通道,这人大剌剌走了过去,绕过桌凳,来到朝华身后。
虽说也算得上魁梧,怎么这会儿格外小鸟依人?朝华忍不住嗤笑,“走吧。”
薛诰弓着腰,躲在朝华身后,他们走过闹市街道,又走出城门,一路上朝华就像他的盾牌和护身符,让他能安然无恙地如老头般,弓腰驼背躲着。
“你不用这么夸张。”朝华淡淡道,“他们不会追来的。”
“要是追来呢?”
“没人会想死。你想死吗?我可以送你一程,很快的。”
薛诰摇头如拨浪鼓,“好多好吃的还没吃完,好多风景还没看完,不想死。不过看到姑娘,方知前半生恍若白宣纸,自此才明白应该上什么颜料。”
朝华对这人的油嘴滑舌也是无语了,她从背后去下幂篱戴在头上,放下白纱,准备走了。
“后会有期。”
朝华来去匆匆,没有给薛诰留下告别的机会,踩着城外山林道上的树杈子,身轻如燕,一点一跳,就越过山峦森森。薛诰在原地看着朝华的背影,他觉得“后会有期”是世上最浪漫的词,因为这预示着他们会再重逢,而非一别之后,再无见面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