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这次走了,有需要可以联系我。”卢英时鼻头一酸,不明白自己的忧伤从何而来。
或许是看到一个孱弱之人,在世间欺凌摧折之下仍不改韧性,孑然一身面对惊涛骇浪,本能地担忧。他轻拍钟少韫的背,吸了吸鼻涕,“祝你得偿所愿,大仇得报。”
钟少韫呆滞片刻,曾经无比嫉妒的人,竟然完全放下过节,大度地给自己一个拥抱,不免让他心下讶异,颇为感动,“谢谢……真的谢谢你。”
钟少韫出了宫门,在道旁柳树下看到了头戴风帽的述六珈,便走了上前。
述六珈依然眼神清冷,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水雾,就算没有皱眉,给人的感觉也总是愁容满面,这一点和钟少韫确实很像。“他……挺喜欢你的,他们两个还因你打了起来。即便如此,你也要走么?”
述六珈和卢英时都看在眼里,也都不理解为什么钟少韫会如此坚定离开。
“也许,会再回来吧。”钟少韫的心抽痛了下,“述六珈,你是不是觉得我有点自讨苦吃?”
“你这么做肯定有自己的原因。”述六珈不再问,“走吧,我们马上要回代州了,这一走,能不能回来还真不一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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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天刚明,卢彦则率兵回凤翔,陈宣邈在郊外点兵。早间晨雾浮动,大军在洛河边搭建好了浮桥。春水初生,水流湍急,晨风阵阵吹拂卢彦则的披风。他在柳树下站着,折了柳枝,怅然若失,没人送别,不知道能送给谁。
当拥有一切的时候,就会开始奢望那些简简单单的东西,比如真心,比如真情。卢彦则握着嫩柳枝,心里愈加愀然。
他嘲弄一笑,想要的东西尽在手中,应该高兴才是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