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少韫双手摊开,已经痛得没有知觉,更不知何时才能握笔。他开始发了疯似撕绷带,十指连心的痛于心里的痛比起来无足轻重。
卢彦则擒住他一只手腕,“做什么?你是不想要这双手了?!”
“以前的心思不该有的,什么都不该有。我来见你,就是想死在你面前。要不是你,我早就死了。”他颤抖着手掩面而泣,积郁在心底的悲愤一时爆发,“你为什么要救我,为什么要让我见到你,让我肖想那么多?其实你也看不上我对不对?你跟别人一样,不过你藏在心里,他们都说出来了而已。彦则,你一直说要我别在意,可我怎么会不在意?那些人的话就像一把把刀,在我的心上剜啊……”
卢彦则这辈子很少见过不想活的人,打仗多次,流民动辄吃土甚至吃人,无一不是为了想活。他见过太多想往上爬的人,第一次看到有人竟然无论怎么拉都拉不上来,一心只想着后退进入无边地狱业火。
“你不是想死吗?等今日检阅结束,我带你去一个地方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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临近傍晚,卢彦则带钟少韫来到了陇山下。
陇西行营位处边疆,往外走十几里就是陇山。巍峨群山是天生的屏障,将敌寇外患和很多豺狼虎豹都拦在外面。即便如此也是不够的,大周朝廷会斥资修建城墙,战时将城门关闭,和平时就打开门,互市贸易。
城墙下,累累骸骨相支柱。
卢彦则拉着钟少韫的手腕,他们穿行在暮色中。晚风徐徐吹拂,这时节已经快到初冬,隐约有些寒意。城楼高耸,每块砖都透出冰冷,透过足履,渗入脚掌。
钟少韫扛不住寒,若非披着卢彦则的猩红斗篷,此刻怕早已四肢僵硬不能动。高耸山峰挡住了斜阳,他们就这样穿行到了背阴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