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了?”
他没有说,刚刚在塔上,他谁也看不到,只有哀嚎和嘶吼,以及孤军无援在蜀中群山跋涉的他。他看到亭台楼阁付之一炬,看到人命和牲畜一个价,看到自己自小信奉的道理被人踩在脚下——
文人,百无一用。
哪怕他证明自己,在蜀地跟随权从熙,平息了早就有的匪患,在朝廷眼里,却是温行早年剿匪不利,留着匪首遗祸万年,他的所作所为不过是亡羊补牢,而且他的功绩并不为人所知,很多记在了权从熙的名下,导致很多人觉得他只是夸夸其谈,顶多有几篇锦绣文章,绝对不是行军打仗的料子。
朝廷抛弃了他,让他只能呆在自己的小院,浇蜀葵花,吟《沧浪歌》。
他何至于此?
余毒催逼下,他竟泪眼潸然。
“子馥,你……”
“你再多待会儿吧。”
“……好。”
温兰殊想起天下局势来,“你说,现在各地割据,兵强马壮就能当节度使,朝廷没法子,只能任由他们胡来,这样真的好么?匪过如梳,兵过如篦,我们也不过是苟延残喘。罢了,不说这些了,就说眼前,这次我好不容易受到任命,也不知道渭南这次,到底是压下去还是彻查。要是彻查,又要少一笔进账,你们韩相又该说我清谈误国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