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箍着温兰殊的肩膀,晃着对方的躯体,“太冷了,真的太冷了,一刻看不到你我就要疯了,我们一起死吧,你就在我的墓室里和我一起……我带你去看我的陵墓,从我登基起就开始建造的陵墓。我听说你喜欢山水,就把那片陵墓定在了山水间,等我死后,我要你和我的绘像画在一起。我不想一个人走轮回路,他们不要我,把我扔在剑阁,我跑啊跑,后面有野兽追我,我好渴,只能在他们互相撕咬两败俱伤的时候喝他们的血,跑了好多天才追上那些车马……”
李昇从不畏惧这些伤疤出现在温兰殊面前,真龙天子将他的逆鳞展示出来,这是他身上最软最不为人所知的鳞片,显示着他这辈子所有的无助和不得已。他拽起温兰殊的手,将温热掌心覆盖在心脏上,没有衣料阻隔,肌肤相贴。
“感受到了吗?”
那颗咚咚直跳的心是李昇身上最脆弱的地方,温兰殊的手掌此刻距离心脏只有一腔之隔。
“这颗心爱你,很爱很爱,爱到发疯发狂——它很小,只塞得下你一个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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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终宦官在李昇的授意下去温兰殊府上宣旨,那根旌节还是到了温兰殊手里。
傍晚,李昇登上阙楼,自龙首原南望。江山如画,都在他手中,却虚无缥缈得似指间沙。
他连个温兰殊都控制不住,天下又如何呢?李昇手撑着栏杆,檐角风铃晃动,两个阙楼通过连廊连接,钩心斗角,依稀能看见太液池和含凉殿,葱郁茂密的林木掩映下,天地一片寂寥。
他拥有这一切,却什么都没有,真是荒谬。
身为大周的皇帝,他很难说自己切实握在手里的是什么。很多皇帝会在意千秋万岁名,所以压抑自己,做一些迎合礼义孝悌的事情。李昇不会,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皇帝是什么,是冷血,是自私自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