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志向,你都忘了吗!你们是文人表率,怎么能抛下信服你们的文人呢?”学子呐喊,“如果真的有抱负,为什么要甘愿在这种地方归隐?难道不是出仕、拨弄风云吗!子馥不肯出,将如苍生何啊!”
这句用了谢安高卧东山的典,可他怎么能和谢安比呢?谢家是世家,还是东晋最煊赫的门阀,他拿什么跟谢安比?
“我已泥足深陷,苍生,就靠你们吧。”
学子肉眼可见地失望了下去,“温公子,我以为你是胸怀天下的文人,不是寻章摘句的腐儒,没想到你是明哲保身的隐士,我看错你了。”
温兰殊没当回事,少年人的爱恨就是这么直接,来得快去得也快,有不少人追随他这不假,可是人永远是矛盾体,他们希望温氏父子不结党营私,永远保留和而不同的秉性,又责怪他们为什么不争,为文心在朝堂里夺得一席之地。
这个问题无解,至少在温兰殊看来,父亲温行的入仕完全就是机缘巧合。
换句话说,温行被贸然提拔到了与自己水平不相符的位置。卢臻的隐退导致清流文人急需一个领导者,温行恰好有从龙之功,又恰好得到皇帝信任,于是自然而然填上了卢臻的位子。
随着少年人振衣而去,温兰殊心里并无起伏。这会儿夕阳欲颓,莺燕啁啾,拉长了他的影子,照入小石潭,潭底投下鱼影。正如“子非鱼焉知鱼之乐”一样,人到底能不能明白鱼,他该怎么做才能破局,是弃置闲散的温兰殊想不明白的问题。
……
晚上温兰殊回到家中,卢英时也在。他身上有些灰尘,古雪刀随意横放在一旁,盘着双腿逗猫。红线端着一盘鱼干,猫最爱鱼腥味的东西,她拿在手里一条,站起身,猫马上紧紧盯着鱼干,身子下蹲,扭扭屁股,尾巴僵直,片刻后往上一跃,死死咬住鱼干不撒手,终于得偿所愿,在地上啃咬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