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她到宣府来找他退婚,他就憋了一肚子气,一直忍着、忍着,忍到现在心里又酸又涩还堵得慌,“噌”的站起来,走到她身前,一双桀骜的眸子压迫下来。
幽幽道:“你我之间最大的一笔账,五娘莫不是忘了?”
一口热气直喷到她脸上。
陆蓁被他吓住,骇然往后退,跌坐到榻上。
她本来就不安,唯恐欠他的情越欠越多还不过来。又暗自羞惭,妄图利用他对她的那点不同,央求他帮帮她的父兄。
只是不晓得他的同情和怜悯还剩多少,心想欠了他的,能还一点是一点,莫要让他觉得她贪得无厌。
哪知落到他眼里,她无论如何要跟他分清你我,他的迁就和讨好就是个愚蠢的笑话,简直可笑至极!
此时的沈誉,仿佛置身京中经年幽暗的北镇抚司,强忍窘促和怒火,只想对眼前巧言令色的狡黠少女刑讯逼供。
他冷笑,一字一顿:“五娘你好生看看,我脸上是不是写着良善可欺几个字?你当我沈誉是什么人?高风亮节乐善好施的君子么?错!”
在他的声色俱厉的呵斥下,陆蓁脸色惨白,泪珠在眼眶中打转,倔强的不滚落出来。
看着她这个样子,沈誉心中痛极了也后悔极了,口中却不依不饶:
“我非良善之人,都晓得信义不可违。可是你呢陆蓁?你当你我的婚事是什么?叫你逃了教坊司罚没、逃了律法责罚的幌子?想要和离就和离的儿戏?收起你的自私任性!我沈誉不吃你这一套!”
“够了沈誉!”她叫起来,眼中闪着泪花,凄凉的摇头,“我也不想的!我什么都没做,什么也不晓得!我本来和别个娘子好好的在一处,可是突然的,我也不晓得为什么,我什么都没了!家没了!爹没了!祖父也没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