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此刻,她还是他的夫人,是他交换了婚书明媒正娶的妻子。
他沉浸在乱糟糟的思绪中,老肖被他看得浑身发毛,搓着脸嘿嘿干笑,口中絮叨:
“大人啊,不是我说您!您年纪没多大,总板着一张脸、就像比别人老好几岁似的!您看小方,他生辰比您还大几个月呢!陆夫人本来就瞅着面嫩比您小不少,您再做个老气横秋的样子,啧啧,她能看得上?”
沈誉把佩刀从腰间扬起来,吓得老肖直捂嘴。
他淡漠的瞅了一眼被吓坏的老肖,继续刚才的动作,把刀从腰间解下来放到书案上,合上屉格,走出书房的门。
老肖忙一溜烟跑到前头,请他到盛放烤羊的铁箅跟前。
陆蓁在小方和另一个从怀安卫赶过来的叫巴图的千户的催请下,也从垫子上起身,不明所以的走到他身边。
“沈大人,你们这边的人吃羊还这么多讲究呢?”陆蓁拿手掩口悄声问他。
沈誉凝视她被焰火烤得红润的脸庞:“我也不知,他们没请我吃过。”
“莫骗人!您不是说您家就是这边的么?”她觉得他在敷衍她,嗓音中不自觉发出娇嗔的腔调。
沈誉的眸色在火光中闪了闪,转而看向红色绸布盖住的烤羊。旁边放了一把切肉的蒙古刀,两只鎏银酒杯。
再望向她,坦诚无比:“我真不晓得,我也是头一回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老肖高昂的声音响起:“今晚我们的全羊宴,一来为陆夫人接风洗尘!二来按我们宣府的习俗,为沈大人和陆夫人举行婚礼!恭祝两位天长地久永结百岁之好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