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敏之和郑璧顾不得午后的烈日当头,随杨源折回码头。
走半道上,迎面碰到带了一群人往船坞赶的老范。几艘受损的船和那两个船工的尸身都在船坞那边。现下来了苦主,少不得再去船坞走一遭。
郑璧在马上朝老范笑道:“范大人可需我等协助?”
老范哪敢耽误杨敏之的事,拿袖子擦拭前额和脸上的汗,仰头拱手道:“工部的秦大人在船坞耍呢,我请他相助,就不劳烦两位大人了!”
郑璧干笑:“……秦大人?如此便好,便好。”
唯恐杨敏之不放心他们的办事能力,老范补道,秦韬不止精于建造,且精通机关术,对造船有所涉猎,对刑名也熟得很,为人又爽快,让他搭把手能省好多力呢。
老范恭敬的请杨敏之等人先行,艳羡的望了一阵他和郑璧清姿飒爽的背影,暗自磋叹,自惭形秽。
老秦、他还有老尤,空有满腹之才,却不精于举业,考进士屡试不第,就跟明经科犯冲似的。一个个的便只能当个任人呼来喝去的皂吏。看人家杨敏之和郑璧,进士及第,翰林入仕,清贵不说,前途亦不可限量。
杨敏之策马行了一阵,长眉微蹙,勒马放缓脚步,环视眼前的一切。
船坞,支流,码头,芦苇,密密麻麻的船只,熙熙攘攘的人群……
一切仿佛都在慢慢恢复秩序,却又好像有哪里是不一样的。
水域在喧嚣中泛着静默的波纹,远处的芦苇在阳光的照射下亮的发白。
暗流于无声处涌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