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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才把喜鹊支走的胆量,想要跟杨敏之郑重道谢而萌生的勇气,一下子全泄了下去。

早先管不住眼,现在又没管住口,着实是孟浪了。杨敏之暗道惭愧,朝张姝弯腰拱手温言道:“是在下唐突了。连带早间,在凉亭上无意冲撞了张娘子,一起跟娘子赔个礼罢,万望谅解。”

听他说起早间之事,张姝眼前浮现出当时四目相对的情状。这时听他落落大方的说出来,愈加令她心慌意乱,好似刚刚才从晃动不停的秋千上跳下来,脚软无力,不由得连连后退倚靠到水榭的栏杆处。扭头望向水中的微波粼粼。

迟疑了一瞬,道:“那日回去后本想告知父亲,后来事多杂乱,一直没得机会。如今父亲母亲并不知当日,是您送我回来。并非我与家人不知感恩,只是现在想来,还是不说与他们知的好,免得给您与首辅府带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。”

杨敏之如今不再是国子监的太学生,是新科状元,是首辅之子,是前途无量的翰林院官。而她与父亲,虽已脱离屠户的身份如鱼跃龙门,但是跟杨敏之等人到底差得远。世人对位高权重者多有攀附之心,她倒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还是少牵扯的好。

对他往日的举手之恩,她没什么可作报答的,今日说出来,便觉安心了。

“今日之事,也非大人的过错,请大人莫要放在心上。家父性情爽直,对自家人向来是关心则乱,对外人从未存过不良的心思。今日未明察,便让管家过去问责,冲撞了贵府,实则不该,以后再不会了。”

杨敏之顺着张姝的视线看向水面,又把目光缓缓收回到她静秀的脸庞。

相比两年前,这个曾经只敢躲在兔子面具后惶然含泪的少女,成长的似乎不只是身量或容貌。怯弱之态依旧,却又有什么地方是不一样的了。

从水中反射上来的光线,在二人脸上来回晃动,明暗交替。一时无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