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怎么醒了?”
裴寂竹浑身泛着刺痛,他本是没力气能够站起来的,但她起身离开的那一刻他本能的感到害怕,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。
“刚醒,没看见你,就出来找找。”
秋天夜里寒,泠烟怕他生病雪上加霜,扶着他进了庙里,一边走一边说:“我打算等天一亮就回暮灵,你能撑得住吗?”
“暮灵……”裴寂竹点着头重复了一遍,说道:“好久没听到过了,之前我听说暮灵雪山上有神剑,谁能拿到神剑谁就能成为天下第一除妖师。”
泠烟扶着他重新靠在供桌上,随口问道:“然后呢?”
裴寂竹看着她,说道:“其实我不想成为天下第一除妖师,我甚至不想当捉妖师,但是我想拿到那把神剑,去琉璃塔和镇海关救出我的父亲母亲,可我没能找到神剑,也没能救出母亲。”
泠烟坐在他旁边,闻言说道:“我见过你父亲了,那时候他已经是……”
话没有说完,但裴寂竹已经明白了,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眼角滑落一滴泪。
“兄长总是想让我多交朋友,但没有人愿意跟我做朋友,后来我想,其实一直跟着兄长游历山川也挺好的,毕竟我们是最亲近的人,”他说着声音带上了些许鼻音,“可是泠烟,我没有亲人了,只有我一个人。”
以前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份特殊,遭到什么待遇都不意外,只有他的亲人不会因为身份而厌弃他。
泠烟抱着膝盖,垂着眼眸,几缕发丝搭在她高挺的鼻梁上,她伸手拨开,眼睛眨了眨,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决定。
“裴寂竹,你不是一个人,你有朋友,这大半年,我们一起去了这么多地方,怎么不算是朋友呢?”泠烟说:“因为你太在意你的身份了,可仔细想想,身份真的重要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