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泠烟坚持不住倒地前他才思绪回笼,脑子里荒谬的想法才消失殆尽,取而代之的是伏魔阵过后的遍地狼藉。
泠烟看着水面上的雾障,裴寂竹看着她,瘦弱单薄的背影上还沾染着未干的血迹,肌肤里还不断有血渗出,只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受了多重的伤。
裴寂竹盯着她的伤口看了片刻,突然鬼使神差地开口:“等我剑术练成,便不会再让你受这么重的伤了。”
他觉得自己可能是有些心疼她,可是心疼什么呢?
是她这一路上只有她自己?还是她遇见危险永远冲在第一个?
泠烟并未对他这句话有多大反应,只是不轻不重地‘嗯’了一声。
水面上的雾障轻轻飘着,泠烟沉默半晌抬脚踏了进去,此水万物不沉,行至水上,看似浓郁的雾存在感却并不强,不一会她的身形就被掩盖了大半。
“跟上来。”
她的声音传来,岸边的裴寂竹和溯影连忙跟上。
三人都被雾障掩盖,在林中无人看见的地方,一抹身影借着稀薄的月光悄然出现,宽大的黑色夜行衣将他整个人都拢住,只能看见苍白瘦削的下巴,薄唇带着一点紫红,像是中毒已深的病患。
他稍稍侧头睨向后方,哑声:“你放心,只要你听我的,保证能得偿所愿。”
“多谢司使。”男子面戴银白面具,扩至耳后,垂下一条长长的鸢尾花银链。
天边逐渐亮起,漫长的黑夜随着出现的天际线而消失,林中恢复了一片祥和,鸟雀叽叽喳喳叫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