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静岳只觉得杀蛮兵时腥臭血液溅到脸上都没有此刻让他恶心,那些质问他更不屑于回应。
“澜娘要是知道如此,想必只会怪罪自己识人不清。”
尹姨娘表情一僵。
“而我现在只恨自己没有把你留在北疆自生自灭。”
尹姨娘嘴角有些抽动,张了张嘴又想起什么,反身从一个小匣子里掏出一叠信想要塞给裴静岳。
他后退一步,没有接,任由信件洒落一地。
“侯爷……你不想看吗,这些信里都是方姐姐想要和你说的话……一字一句,情深意切……”尹姨娘仰视着他,描摹着他的眉眼,语气恳切,“教我这个外人瞧了都动容三分……那段时间战事繁忙,即便你忙至深夜也会抽空来看望她,可对那时的方姐姐来说,多等一个时辰都已是奢侈。”
“她病得最重的那几天,最常说的就是你们从前的往事,反反复复,我每天听着早已刻入肺腑。”尹姨娘说着,眼里落下泪来。
“……她已经死了,为何不肯看看我,我也是她……”
“够了!”裴静岳忍无可忍,怒声道。
“我不必看,也知道澜娘想同我说什么,这些信件收到与否,丝毫不会影响她在我心中的地位。”裴静岳看着尹姨娘的眼神中有嫌恶,有可怜,“还是你自以为能凭几张纸间隔我与她的情意?”
尹姨娘像被扼了咽喉半晌没说出话来,末了,满脸泪痕痴痴笑道:“是了,是我一厢情愿……你儿子要杀我,我不肯……你来吧,杀了我让我去见方姐姐。”
说着,她一步步向裴静岳走近,微微昂起头露出挂着血痕的脖子。
能死在他手里的话,对她来说又怎么不算如愿以偿呢?
裴静岳取下腰挂长刀,却没有如她所想,而是在尹姨娘颈后敲了一下,在她昏倒前最后一丝含怨的目光中,他最后说了一句。
“你还是别去折腾她了,到小萍山守墓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