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伸手,轻轻抬起她的下巴,白皙纤细的脖颈微微扬起,上面浮现出的几道指痕便愈发明显,如蜿蜒在华美绫罗上的朱墨,格外刺目。
裴徐林神色愈沉,上化瘀膏时的动作更加轻柔。
葛春宜等了半晌,见他迟迟没有要问什么的意思,主动说道:“是二皇子,荣王。”
“……还有鲁义。”这是意图侵犯崔思莹的男人。
一个皇亲,一个贵戚;一个被她刺伤,一个被她砸晕。
葛春宜有些担忧地告诉了裴徐林,“……当时我没有别的办法,他们、他们好像都被下了药,神志不清的,所以我……”
裴徐林看她几乎将嘴唇咬到泛白,攥紧她的手,打断道:“你做得很对,荣王和鲁义已经被救走了,没有大碍。”
“可是……会不会对爹娘不利,对侯府不利,若皇上怪罪下来,我……”
成亲一月有余,裴徐林第一次见葛春宜如此低落无措的样子。
即便是夜宴落水,她也十分冷静。平日明媚如春光一般,唇边总衔着笑,轻易便能将人心底的阴云拂去。敢想敢言敢做,通透自得,从未见过她有什么烦心事。
裴徐林轻轻摸了摸她唇上的牙印,没有选择说一些虚话来糊弄她,“皇上定会下令彻查,也会波及到我们几家,但是,你们被绑在前,背后显然有人设局,同时崔家也被卷入其中……在事情未完全明了之时,皇上不会轻易下旨责罚。”
他这样说,葛春宜反而略松了口气。
“思莹……就是崔二姑娘,应该也妥善归府了吧?”
裴徐林看了她身上伤口一眼,无声点头,想她自身不保的情况下还敢冒头救人……幸好碰到的是鲁义那个庸人。
略一深想便停不下来,他捏了捏眉心,强行打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