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晗玉坐在长条凳上,摸了摸表面厚刷的清漆,还是觉得,甚好。
“按照惊春的说法,送进章家门,就是章家的。”
从前在巴蜀郡山院那阵,惊春用这套强盗说辞,抢走许多凌长泰送上山的柴火。
惜罗笑得肚子疼。
第二天当真取来章家的朱红印章,一件件家具腿上挨个打上“章”。
嫁妆补齐全了。接下去两个晚上,章晗玉安安心心睡了个饱。
腊月二十五当日,天晴无雪。
黄昏嫁娶,正是吉时。
爆竹千响不绝,装点华丽的婚车在长街上缓缓行驶而过,穿过巷口拥堵人群,停在凌家大门前。
耳边人声鼎沸,典仪赞者高声唱道:“今有渤海凌氏、京兆章氏,广邀四海宾客,共观其礼。
但愿花月春风,年年相似;
凤凰于飞,岁岁今朝!”
章晗玉在喜娘的簇拥下,踩脚下红毡毯,一步步走向青庐。
身侧的惜罗比她还紧张,小声念叨着:“主家,看脚下,看脚下,跨门槛,不要摔——”
章晗玉脚下稳稳跨过门槛,惜罗自己过门槛一个细微踉跄,险些摔了。
章晗玉把团扇往下撤去三分,悄声道:“别紧张。等我进了青庐,你只管去抓果子花钿四处撒帐。”
红毡毯铺出去数百尺。红毡尽头,身穿龙凤婚服的一道颀长身影等候在青庐帐边。
喜娘小声提醒,“新娘子,还未到却扇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