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晗玉点头。
她和阿弟相隔只有百里,却自从幼年分离之后再没见过面。
如今章家成功翻案,她终于可以站在天光之下,亮堂堂地去见阿弟了。
密云乡,和泰村。
章家小郎长眠的小山头上,新立起一座黑底金字的石墓碑。
章晗玉在墓前放下香炉祭品,擦去四处浮灰,蹲在墓前仔细打量墓碑铭文。
头一眼便吃了一惊。
墓碑正面以古朴隶书写下一行大字:
【京兆章氏小郎之墓】
字迹看得熟悉,一看便是凌凤池亲笔题写的墓志。
但为何……
章晗玉抚摸着【小郎之墓】四个字,回身追问:“我托长泰转给你的信,没有收到么?我的名字,本是借小郎的——”
凌凤池收到了。
但他思虑再三,还是题写了小郎之墓。
有些事,他觉得,需得在章家小郎当面说个清楚为好。
香炉点燃,青烟缭绕小山头四周。
凌凤池和章晗玉并肩坐在小郎墓前,一边烧纸祭祀,沉着说起:“天地有灵。”
“天地有灵,自有回应。”
“晗玉这个名字,自幼年便跟随于你。许多人呼唤你,而你应答多年。天地有灵,这名字早已应了你。”
停了停,凌凤池侧过身,在线香青烟中注视身边的面庞。
有句话很久之前,他便想说了。
“你无需感觉亏欠。”
“晗玉,你以此身立于天地之间,为章家做得够多了。你并不亏欠章家任何人,包括小郎。小郎不会责怪你。章家没有任何人会责怪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