珺娘过年就要十八了,京城几家大姓流露出结亲的口风。家里开始替珺娘相看适婚儿郎。
珺娘看似温婉少言,心里极有主意,相看四家,回绝四家。三叔父愁得很。珺娘自己倒不急。
“我们两个成婚的年纪,成了珺娘嘴里活生生的先例。不止堵得三叔父无话可说,还被她写进家书,送去巴蜀郡,堵她父母的催婚。”
想起这些家事,凌凤池微微地笑了下。
珺娘信中说,长兄年二十八婚娶,长嫂年二十三婚嫁。
她自己年方十七而已。何须着急?
再相看个三五年,总够挑到合适的儿郎。
一个笑着说,一个笑着听。章晗玉边听边打量对面端正稳坐的郎君。
清瘦了。
嘴上说着极轻松的家事,眉眼间沉郁之色遮掩不住。
章晗玉这些日子清净无事,时常想起小郎。
小郎年幼时藏身的乡县,其实也在京城附近,离她和傅母的落脚处并不很远。
她身边跟着傅母,小郎身边跟着两名仆妇。都是母亲的忠心陪嫁。
各自隐姓埋名,假做寡妇带着孩儿过活。两边大人偶尔借着入京赶集的名义远远地见一面,知道安好便离开。
从章家获罪到小郎急病亡故,差不多三年的时间,他们姐弟只隔着百来里,却一次都未相见过。
章晗玉自己手里有权的那两年,曾经暗中打探过一阵,还真被她寻到了当年看顾小郎、后来逃走的仆妇,从仆妇嘴里掏出多年前的细节。
小郎六岁时发了一场急病,高烧不退,临去前一声接一声地喊娘,又迷迷糊糊喊阿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