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闲时,她把自己年轻时做的文赋默写下来,整理成册。
如果这次翻案不能成功,至少身后留下点什么,也算人世间没有白走一趟。
闲极无聊时,她提笔开始散漫地写。写这几年京城沉浮,遭遇的种种匪夷所思的奇谈怪事。
当然了,隐去过于真实的人名地名年月,笔下含糊地以化名带过。
【某年某月,吾半夜惊起,窗下有不速之客,越墙叩窗,送来新婚贺礼。盒内装一截人指,鲜血淋漓。
吾至今不知何人之手指】
【掖庭有一处夹道,前后落锁,两面宫墙高不可攀,宫中曰‘老巷子’。时常惊现饿殍干尸。
吾以为,老巷子中应常备木梯一架,蒸饼一盒】
凌凤池散值得晚,时常来不及回家取吃食,而临时去各处酒楼买招牌酒菜送来牢中充作晚食。
吃着吃着,章晗玉兴之所至,笔下时常随意加几句点评:
天满福楼,糖渍梅干口感绝伦,不可错过。
仁兴居卤肉入口即化,令人念念回响。今日再尝却味如嚼蜡,后厨换了厨子?
城东天香居素斋,口感绝伦,京城素斋第一。
两人对坐用食的时候,凌凤池便取她新写的几篇杂文翻看。
看到城东天香居素斎这篇,提笔把店名划去,“以后吃不着了。天香居素斎七月关了门。关门的原因说起来,和你那位义父吕钟有关系。”
章晗玉一怔,随即反应过来,“啊,这家素斋是义父爱吃的……”
吕大监爱吃的素斋,声名远扬,早几年多的是徒子徒孙排队凑热闹,天香居素斋店生意火爆。
如今阉党倒了台,素斋店也连带着遭了殃,被石头砸得不敢开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