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1页

“落于笔下的记录不见得真。再回头寻找知情人,当年那批参与审讯的官员吏人倒是寻到几个,都支支吾吾不肯多说。”

“既然已经等待那么久,晗玉,为什么不索性再多等一等。”

自从当日亲眼见证登闻鼓敲响,这个问题便横亘在凌凤池的心头。

“再往后拖几年,朝中反对翻案的当事人,比如说……”他停下话头,在地上画了三道,暗示三公。

“这些老人都不在了。无人拦阻,翻案或许会比眼下更容易。”

章晗玉摇摇头。太久了。

“再往后拖个十年八年,朝中反对的老臣固然不在了,当年参与案件的知情人也不剩几个。”

“所以才要现在敲鼓。”

巴蜀回京的路上她日夜想了一路,现在倒什么都懒得想了,只悠闲地喝茶。

“章家知情的嫡支早死绝了,流放去岭南的旁支不知道什么。参与章家案件的知情官吏,现在还剩一些。再过十年,再难找到活着的人证。翻案只会越来越难。”

章晗玉悠悠地想了一会儿,又道:“等待消磨志气。”

再过十年八年,她自己年纪也大了。

“我与凌相不同,一直都在拐弯抹角,一直都在隐藏躲避。习惯了走弯路,不习惯走直路。”

从小到大,一直在等。

一直在漫长的等待当中,被傅母在身后催逼着,像个无头苍蝇,哪里有缝往哪里钻。朝着前方唯一的目标,孜孜不倦地绕大弯走弯路。

一路弯弯绕绕走下来,收获越来越多的困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