线香一点朱红,佛堂青烟缭绕,章晗玉和傅母并肩跪拜章家灵位,彼此面容模糊不清。
章晗玉一拜即起,傅母重重地磕头到地,这一下磕得极重,以至于闷声在佛堂里回荡。
再起身时,傅母的额前果然通红,磕破了皮,血迹点点落于地上。
章晗玉见得多了,以至于早失去了初次见识的惊心。
她持香于额前,继续祝祷:“阿娘。傅母果然是章家最忠心的仆妇,难怪阿娘当年精挑细选,把孩儿托付给傅母。”
“傅母确实把孩儿养大了。但傅母也险些把孩儿逼死了。傅母怀抱着这份对章家的耿耿忠心,以后去九泉之下见到阿娘,也不知阿娘会赞许傅母对章家的忠义呢,还是唾骂傅母对孩儿的刻薄无情。”
不等话音落地,傅母厉声喝道:“主母,阿闻对章家的耿耿忠心,天地可鉴!老婆子耗费大半辈子,拼死拼活把小主人拉扯长大,小主人却只记得老婆子刻薄无情。难道当真要老婆子剖了这颗心,摊开在天地之下,让主母看看是红的还是黑的!”
章晗玉轻飘飘地道了句“傅母何必如此”,起身把线香插入香炉之中。
“没有人质疑傅母对章家的忠心。”
“傅母只是……”她仰头对着母亲的灵位,轻轻地笑,“对孩儿没有心。孩儿于傅母而言,只是个用来振兴章家门楣的好用之物。“
“孩儿的喜怒哀乐,入不了傅母的眼。傅母身为人母的一颗慈爱之心,早在她自己的女儿阿蝉死去当年,便随之而去了……“
佛堂里一声剧烈大响。
香炉再次翻到在地,纷纷扬扬满地香灰。
“你闭嘴!”傅母的胸膛剧烈起伏,闭了闭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