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终于做成了一件想做的事。
兜兜转转一大圈,她终于如愿摆脱了凌家妇的身份和拘束,摆脱了这段起因不正的仓促婚事。她又是京兆章氏女了。
高兴么?当然是高兴的。除了直冲头皮的兴奋和陌生的喜悦,还生出些更陌生的感觉。
茫然。
通往京城的前路突然明晰起来。她的前方出现一条罕见的坦途。
于她来说,这是极陌生的经历。
她本能地想起模糊的十年筹划。自己并不怎么喜欢的章家老姑子、和和美美一大家陌生人的前路。这条前路如今重新铺陈在面前了。
之后要沿着这条路走?她还没想清楚。
面前投下大片阴影。
凌凤池控马走近,接过她至今高举不肯放下的车帘。
在近处章晗玉才察觉,对方眉眼倦怠,眼下浅浅的青。昨夜敦伦到半夜,自己累得不清,一翻身便沉沉睡了过去,他似乎整夜没睡。
整夜未眠的思虑并未影响他太多。凌凤池的神色依旧是沉静而温和的。
“回京后无需担心阉党案的影响。你协助捉拿吕钟的功劳,我已上报朝廷,替你做保。不会再有人追究与你。”
他抬手揉了把她浓密的发尾。
“从今以后,做你想做的事。定心,立志,寻到这人世间安身立命之法。”
“等你寻到之后……”凌凤池沉吟着,止住了未完的后半句。
等你寻到安身立命之法,摆脱重重束缚,身稳,心定,清醒立于人世间而困惑不生,也就不会再将婚嫁视为束缚。
那时,一年也好。十年也好。
他都等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