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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番打算其实也不是她期待的前路。

但怎么说呢。

“总是不成。”章晗玉在山间夜风里站起身,打开半扇窗。对着日夜奔流的瀑布,自语道:

“总有人拦着,总是不成。”

小到念书累了,想和乡里的孩童玩耍一阵也不成,这种不起眼的小挫折。

到十八岁入京投文引路,虽然文章轰动一时,声名大噪,但“章家子”的身份敏感,无人愿意引荐入仕的茫然失措。

好不容易拜干爹入了仕,挂上阉党名头,想做点什么,前有政敌处处拦阻,后有自己人使绊子,回家还挨傅母骂,处处都是挫折。

后来身份被揭穿,反倒无甚好责怪的。凌凤池帮她隐瞒了两年有余,仁至义尽了。

既然被罚入宫,谋划女官的升迁路罢,还是不成。还是处处有人拦着。

天上掉下一位夫君,她成了凌家妇。

改头换面入巴蜀,买食肆买当铺,想给惊春惜罗练练手,又急匆匆卖了。

前夫原来心底爱慕她,千里迢迢从京城追来巴蜀,她就该随着前夫回去。

啊,对了。合离奏本压在姚相手里,凌凤池还不算她前夫。

你看,就连夫君变前夫的筹划,折腾了许多时日,也没成。

章晗玉的记忆力其实惊人。很多忘了的事,是她不想记着。

此刻,对着轰隆隆的瀑布,脑海里闪过的,是某个秋阳灿烂的晴日,青账后骨节分明的手递出的一张字纸。

【所谓左右逢源,立身不稳,心志不定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