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晗玉起身接过纸张,表面云淡风轻,心里像猫儿爪子挠似的,瞥过纹丝不动的卷竹帘。
钻什么钻,掀帘子啊!哪怕掀开一瞬,也能看清贵客的长相……
纸上写了不少。
这位贵客性情虽然喜静,但渐渐熟识之后,意外是个话痨。
先谢过她寻来的好琴师。又细细解释了自己为何如今年纪才学琴。
少年时,家父严厉,督促学业甚急。君子六艺,琴棋礼乐之道,他喜琴。
只可惜,操琴鼓笙之乐技,于先父眼中,雕虫小技也,无用之学。
【无用之学,无益于家族门楣】
纸上那笔略显凌乱的笔迹写道:【粗通声律,琴技入门,学雅曲三五首。家中遣散琴师,自此不复抚琴。】
【抱憾至今】
章晗玉瞧着最后那句【抱憾至今】。
这些大族出身的郎君,怎么都有个差不多严厉的父亲?
凌家心胸狭窄的老家主,打着玩物丧志的名头,扑杀了满院的活物。凌凤池嘴上不提,看着活泼泼的猫儿狗儿,心里多半也是这四个字:
抱憾至今。
想起那位牵扯不清的京城夫君,也不知现在算不算前夫……人便有点心不在焉的。
巴蜀山光水色引人懈怠。她心不在焉,另起话头时一个不留神,扯出心里最感兴趣的话题:
“贵人身上一对玉珏当了一只……呃。”
话才出口就感觉不妥,后半截赶紧咽回去了。
但帘后的贵人显然听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