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月初五,端午之前。这是个明确的日子。
京中动荡,雷霆暴雨即将落下。以凌凤池护短的性子,怎会放任小六郎置身暴雨当中?
【五月初五,端午之日】
树枝在深黑色新土上比划着,写下这八个字。
从今日算起,还有不到二十日。
章晗玉心里亮如明镜。
以政事堂为首的外朝臣,必定已经暗中决议,要对义父为首的阉党动手了。动手的日子,多半在五月初五之前。
聚力一击,荡平阉党。五月初五端午节后,解开六郎的禁足,允他重新入宫伴驾。
她起身回屋里,挑挑拣拣,寻了一对漂亮的白蜡烛,顶着荷叶走回后院,就在小池塘边,提前给她义父把蜡烛点上了。
如此想来,她也明白为何凌凤池始终不回清川公主之事。
五月初,或许就在四月底,外朝臣磨刀霍霍,准备向阉党动手。
天家公主赶在这时候出宫游玩,确实时机不对。政事堂必然要反对的。
公主出行,说起来算私事。但落在天家贵女身上,私事和公事向来界限不怎么分明。
两边互顶起来,就不知穆太妃硬气,还是政事堂四相硬气了……
——
就在章晗玉想起政事堂的时刻,正巧,政事堂主厅里头坐着的姚相、陈相,焦头烂额,彼此相顾苦笑。
清川公主刚才驾临政事堂,梨花带雨,大发脾气。
穆太妃做主,为清川公主和章晗玉安排出游,定于四月二十日。这件事被凌凤池得知后,政事堂所有重臣一致觉得不妥。
今天早晨,一封委婉劝说的奏本递去穆太妃手里,劝说收回凤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