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晗玉笑了下。最后一块甜糕被她拿在手里,牙齿尖慢慢地磨。
所谓“急不得”,“时机未到”的事,当然是给章家翻案的事。
章家的案子是先帝雷霆大怒裁定的。岁月呈现真相,满天下都知章家无罪,先帝自己后来渐渐回过味来,也知章家无罪。
然而先帝过世时不提。太皇太后知情,她垂帘听政期间却也绝口不提,只当不存在。
二十年一笔囫囵帐,章家几十条人命成了填帐的灶灰。
章晗玉放下甜糕,同样似是而非地回应一句:
“皇家的顾虑,章家心中明白。因此不曾要求翻案。“
穆太妃露出动容的神色。
虽然同情章家,但她是先帝的贵妃,心里毕竟偏向着先帝的。
“识大体啊。”穆太妃轻声赞叹,”如此哀家也放了心。”
“你放心,虽然明面不能平反,但公道在人心,大家心里都记着。”
“再过几年吧。等小天子长大亲政,这桩事总能提一提了。”喊宫人把御膳房的甜糕重新摆上两大盘。
章晗玉慢条斯理地咬甜糕。
客气话听听就算了。要不是她这几年顶着“章”姓四处活动钻营,谁还记着门柱子都朽烂的京兆章氏?
流放去岭南的章家剩余族人,除了她自己记得,傅母记得,啊,还有义父。义父为了拿捏她特意惦记着,下令岭南郡的绣衣郎时时送消息来京城……
世上还有几个旁人记得?
章家的旧事,当然得靠小天子翻案。
当年她在京城四处活动,上百张拜帖撒出去,为什么最后拜了吕钟做义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