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多年以后,当她反复回忆起当夜这幕场景,母亲含泪望她,冰冷汗渍的手,难舍愧疚地抚过她发顶……
其实当时母亲已做下决定了。
傅母哽咽着牵住她的手,一起拜倒。
“主母,我这便带着小郎离开了。”又低声催促她:“离别时该称呼什么?”
她听到自己清脆地道:“母亲,孩儿晗玉随傅母走了。”
屏风背后忽地传来孩童的哭声。
小郎探出半个身子,口齿不清地哭喊:“母亲,阿姐为什么叫晗玉,我才是阿玉……”
小郎身边有人,慌忙捂住他的嘴,把呜呜乱喊的小郎拉去屏风后。
短短片刻间,母亲恢复了身为章家主母的镇定,冲傅母微微颔首。
“阿闻,护住阿嘉。
章家会记得你今夜护主大恩。”
——
有人进屋来,撩开纱帐说了两句。
她在浅梦里依稀听到“午时了”,“起身”、“用饭”。
才午时就想喊她起身?做梦去。
章晗玉装没听见,翻了个身对床里,继续睡。
隔片刻,脚步声往门外去了。
屋里恢复了安静。
她再次陷入梦乡,之前那场长梦带出的嘲弄神色还未淡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