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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宣筳是相识多年的,胜在听劝讲理,懂得轻重缓急。虽说性子疏放惯了,不拘小节,但遇事决断,是个可以放手做事的能臣。

凌凤池自己是谨慎周密的性情,两人一起商议常有互补之处。

过来御花园前,他原本和叶宣筳说好:

——二人共同去御花园龙津池走一圈,探查由章晗玉筹办的春日宴,可有什么不寻常的蹊跷处?

——假设有人趁春日宴的机会,打算暗害凌六郎,会从哪几处下手?

——今年宫宴设在水边,与以往惯例不同。龙津池水深几何,能否淹人,是这次探查的重点。

……

如今倒好,叶宣筳不知发什么癫,扔下他独自跑了!

清净水边,视野广阔。只剩他和章晗玉单独相对。

平湖般的表面下,一股暗流开始翻江倒海。

这股暗流,从昨夜辗转思虑、久不能寐的深夜里,就在他的心底涌动激荡不休。

凌凤池站在池边默想:当初她投效阉党,认贼作父,真有什么不得已的隐情?

法理不能超脱人情。若她有不得已的难处,只要愿意向自己和盘托出,他亦可郑重承诺,从宽处置。

她身为名门遗孤,父母自幼遭难,失了管教,以至于走入歧途,非她这孤女之错。

若她当真有不得已的隐情,自己可以为她做下担保,将她从终身劳役的宫廷苦役中释放归家……

池岸对面传来一阵躁动。

七八名干练官吏脱了袍子,穿一袭短打衣裳走近水边,手持长篙,在水里戳来戳去,开始测量水深,查探污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