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凤池脚步忽地一顿,人停在大理寺正门边。
春日庭院的穿堂风不小,在耳边呼啦啦地刮过,向来坚定清明的心智竟然混乱了一瞬。
她并非章家子,而是章家女郎。
哪怕走国子监求学,科考入仕的正路……一旦被发现女儿身,还是会被即刻褫夺了官身。
难道,这便是她不得不投靠阉党的隐情?
这个下午,凌凤池得空便思索着。
这一日罕见地心思纷乱。
直到就寝时分,他心中还在反复推演着章晗玉认贼作父背后的可能隐情,可有值得斟酌同情、可减免罪责之处……
辗转反侧,难以入眠,直到后半夜才浅浅眯了片刻。
白日里被刻意忽略的景象,却无声无息地入梦来。
浓密的睫毛忽闪着,脸上带点熟悉的狡黠气,柔软殷红的唇瓣在近处翕动不休。
她在说什么?
她应当在说白日龙津池边一模一样的言语。梦里的他,却什么也没有听到。
她身上什么香?
是春日湖边的暖风带来的花香,还是她身上自带的香?
梦里的她又凑近过来,几缕长发丝被风吹动,调皮地划过他的发鬓耳廓,他的喉结细微滚动几下。
她站在近处,贴着他的耳朵,又在悄声道:“看顾好他呀。“
他是谁?小六郎?她为什么会提起六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