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晗玉仰头打量,很满意,又加了一把火。
“多谢了。有道是:患难现人心。六郎心地纯善,我落到如今地步,依然不当面落井下石的,也只有六郎了。”
从凌春潇的视野里,只见章晗玉清贵如画的眉目间一抹浅浅笑意,矜雅中隐现伤感,令人望而伤怀。
凌春潇顿时激动起来,旧称呼脱口而出:
“中书郎何必自苦!你这般风华人物,岂能一辈子受困宫中,服劳贱役!他们都说你当朝奸佞,以女子之身霍乱朝堂。我极力替你辩驳也无人信。可见众口铄金,积毁销骨,流言多有不实之处……”他居然哽咽了。
章晗玉望着面前发红忍泪的一双凤眼,却想起与面前少年郎有四五分相似的另一双凤眼。
那一位凌家儿郎站在她面前,可不会被她三言两语哄得团团转……
凌凤池只会静静地站在她面前,看她说。
“你家长兄当真病了?”章晗玉好笑地问:“该不会被我气病的吧?”
凌春潇还在激动难抑,一张嘴叭叭叭个不停。
“中书郎,我知你为人散漫随性。你就是言辞偶尔过于佻达,才引来世人误会!你和我家长兄二人,本该惺惺相惜,何必被人挑拨,以至于互相攻讦,被视作朝堂对手呢?你们……”
章晗玉站在穿堂风里,刮得身上有点凉飕飕的。
凌六郎的话太多,她听得耳朵疼。
她抬手拦住还在叭叭叭的凌春潇,开口一通接连称赞,把对面的嘴给堵上。
“可见你家长兄把你教得好啊。芝兰玉树,生于凌氏庭院。凌相和你两兄弟,一位如空谷之幽兰,一位如旷野之璞玉……”
说到这里,她轻飘飘话锋一转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