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边争得面红脖子粗,大理寺几个主官都不知去向,无人能拍板做主,庄严肃穆的审讯大堂吵成了鸭子塘。
两边掰扯不休的当儿,章晗玉困倦上头,随手把漆盘里充作实证的白细布薅过来,熟谙地折几道,往眼皮子上一搭,挡住满堂刺眼灯火。
人往边上靠了靠,也不知靠着桌腿还是木柱,总之,就在亮堂堂的大堂上眯了一觉。
她这一觉眯得不算长,猛然惊醒时,门外的日光才照进门里三尺。
大堂不知何时安静下来。堂上两名审官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,沉着脸起身,拂袖退去旁边。
全恩大获全胜,但脸上却带些不安神色,小声喊她:“中书郎倒是好睡。就在刚刚,大理寺叶少卿领着凌相进了门,今日也不知能否善了。”
章晗玉左顾右盼,没看到叶宣筳,更没看到凌凤池。
“人呢?”
话音刚落,叶宣筳换了身干净官袍,端起平日的架势,板着脸背手走进大堂。
全恩眼尖,凑过来嘀咕:“凌相人在隔壁!我见他在门外和叶少卿分开,走进隔壁院子。啊,我知道了,他在隔墙监听这处的动静呐——”
堂上重重一声惊堂木响,叶宣筳高喝道:“犯官章晗玉何在?”
章晗玉停下话头,转身笑应:
“在。如何处置本官,叶少卿可商议妥当了?”
“按我朝律法,并无女子为官的入罪律令。”叶宣筳面无表情地念词:
“但我朝开国以来,亦无女子为官的先例。章晗玉,按开国承制,朝廷褫夺你官袍官印,将你贬为白身,驱赶出朝堂。你可心服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