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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放下茶盏,从袖中取出一幅收拢的黄绢,放去木案上。

章晗玉的视线被那黄绢吸引过去。看色泽形制,边角流畅的祥云纹,分明是宫里制式。

她怀疑就是白日宫里撞见对方和姚相密谈,凌凤池握在手里不让她看的那幅。

晚上倒亲自送上门来了。

“小天子的手谕?“她说着就要取来观阅。

抽了下黄绢,居然没抽动。

凌凤池的手压在黄绢上方,牢牢按住。

他人显得清瘦,手却生得骨节长而筋脉分明,一看便是有力量的手。手骨又生得大,压下来按住半幅卷轴。

主宾二人在大堂通明的灯火下对坐着,章晗玉使劲地抽,凌凤池按住不放,两人拉锯几下,黄绢在他手里纹丝不动。

凌凤池自己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这场不响声的拉锯战似的,按着黄绢,从头说起缘由:

“二月初一夜,太皇太后娘娘大行前夕,招来朝中三公,姚相、以及我恩师陈相,共计五位顾命大臣。在病榻前留下一道懿旨……”

“事关清川公主的终身大事。”

听到“终身大事“四个字,章晗玉眼皮子一跳。

太后遗旨……公主的终身大事。

公主坐在御书房里,等了自己一个早晨!

某个预感从心底升起,心脏激跳,面上却格外不显,连争抢黄绢的手都松开了。

章晗玉云淡风轻地往后一靠,姿态斯文地举起茶汤,也低头呷了一口。

“凌相的意思是,太皇太后遗留的懿旨,便是你我眼前这封?凌相送错地了。清川公主人在宫中,懿旨应当送给公主才是。“

“送过了。“凌凤池取回黄绢,放在手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