对面这位年纪渐长,褪去青涩儿郎气质,最近人又生病清减了三分。
人消瘦而身姿挺拔,肩膀宽而腰身窄,显出不苟言笑的姿态时,萧萧肃肃,如出尘松鹤。再加上病中略显苍白的唇色……越发地显出韵味了。
章晗玉含笑多看了两眼,这才退开半步说话,把话头挑明:“不退又怎样?凌相自己同样不肯退,偏只要我退。”
凌凤池没有笑。
“你今日不退,打算几时退?二十五岁,三十岁?”
他说话时直视章晗玉的眼睛,但章晗玉的目光却落在对方略显苍白的唇色上,有点分心,说话便有点漫不在意:
“中书郎的位子做到三十岁,又何尝不可?”
凌凤池抿了下干涩的唇。
风寒略哑的嗓音低沉下去。
“男子三十而鼎立门户。蓄须,娶妻,生子,绵延宗祀。中书郎能做到哪个?真当满朝文武俱眼瞎不成。”
章晗玉:“……”
白瞎了有韵味的好相貌,一开口说话就戳她肺管子!
章晗玉吸了口气,若无其事道:“蓄须,娶妻,生子,绵延宗祀。哪个我不能做?世上无难事,只怕有心人。”
凌凤池:“……”
凌凤池也深吸口气,正要继续言说,章晗玉轻轻笑了声,打断他道:
“下官有一事不明,当面请教。有桩陈年旧事,两年前事发时凌相不提,去年下官升任中书郎,凌相也闭口不提。眼下非年非节的,凌相突然提起这桩陈年事,怎么,打算翻旧账清算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