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四位政事堂宰相都是蜚声两京、名望极高的士大夫,号称“国之四柱”。
“国之四柱”跪第二排,章晗玉跪第三排。从她的位置,前排情况一眼看得清清楚楚,姚相清瘦,韩相高壮,陈相圆胖……
当中唯一属于年轻士大夫的挺拔背影,依旧端肃正跪,肩脊如松,铺在地上的前后衣摆又多几片新叶,显然几个时辰下来,动都没动一下。
很好,章晗玉满意地收回目光。
作为政堂对手来说,她相当喜欢凌凤池这副大族教养出来的克己复礼的君子脾性。
哭灵七日,他在殿外寒风里跪满七日,不偷懒耍滑,也不提前离场……够让人病一场了。
果然,等七日哭灵毕,行完国丧,凌凤池第二天就告了病。
闻讯当时,章晗玉痛快呼出口气,当天提前散了值,回家喝茶赏春花。
却连半日都未歇得,下午就被吕大监催促入宫见面。
“给干爹见礼。”国丧期间吃不得荤,章晗玉笑吟吟提一盒出名的天香居素斋,上前拜倒,“许久不见干爹,晗玉想念你老人家。”
吕大监单名一个钟字,今年五十开外,因为协同筹办国丧的缘故,精神显露出几分不济,独自坐在屋里,手里缓缓转动一串一百零八颗的紫檀木佛珠。
“当真?”吕钟扯出一个笑容。
多日不见,他眼见着消瘦不少,面皮都松垮下来,嘴角偏往上扯,丝毫觉不出笑容慈爱,反倒渗出几分阴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