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承暄抬起脸,面色苍白,像是瞬间老了十多岁。他这一生都过得很糟糕,活得不清醒,混混沌沌一场空,什么都失去了,什么都留不住,但走到这一步,他根本找不到回头路。
“寒初,之远他……是个混账,但无论怎么样,子不教父之过,一切都是我……是我说他天生残废,难成大器,是我从不正眼看他,从不关心他……都是我,最开始没有教他好好做人,才让他犯了大错……”
季之远煞白的脸庞上露出了惊骇的神情。
他听着听着,终于再也笑不出来,脸上最后一点血色都褪尽了。他用力睁着眼,去看自己父亲的背影,他看父亲跪在自己的三弟面前,字字句句都是哀求。
父亲这么骄傲的人,为了他下跪求饶……求他们放过他一条命,这条被他自己都放弃了的命……
季承暄说:“我知道你心中有恨,但季家已经完了……他、他是我唯一的儿子,我不是个好父亲,我从没好好待过他,但他毕竟是我的孩子。
“三叔对不起你……求求你,放过他……你的怨愤,我愿意拿命来偿……”
放过他。
求求你,放过他。
季之远不愿相信,也不敢去相信,他是季家的弃子,可高高在上的家主,他的父亲居然会愿意为他以命换命。
这是何等的荒谬……
不可能,绝对不可能!
“你疯了,你一定是疯了……”他疯狂地笑着,冲季寒初声嘶力竭地嘶吼,“不是要动手吗!杀了我啊!你杀了我啊!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