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寒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,接住油纸包,懵懂问道:“什么?”
红妆气得去咬他:“就是那姑娘,你看人家看得眼睛都直了!”
季寒初一头雾水:“我哪有……嘶,松口……”
红妆松了口,一套掌法毫无章法地往他身上捶,季寒初就站着任由她捶,等她捶累了,气喘吁吁地问:“我问你,我和她谁好看?”
季寒初顺着本心回答:“你好看。”
红妆这才顺了气,拿回他手里的芽糖,挑了块放进嘴里嚼,但嘴上还是不饶人:“你最好说的是实话,不然你信不信……”
季寒初怔了怔。
这一瞬间,铺天盖地的熟悉感像海潮一般涌来,要将他彻底淹没,他闭了闭眼,耳边依稀响起一个声音,不知道是谁在说:不然我挖了你眼珠子。
再睁眼,十里长街像都安静了下来,远处近处有模糊的灯影,柳枝微垂,烟薄袅袅,夜幕苍穹下,所见所闻都成了一幅蜿蜒的画。画像里,捧着芽糖的女子回头,含笑望着他,烛光在她的面上洒下不重的影,她向他笑了笑,说道:
“不然你信不信,我挖了你眼珠子。”
风吹来,灯笼微微晃动,他脚下的影子也跟着晃动,重重叠叠,似海浪一层一层,追赶着袭来,澎湃着过往。
他被淹没了。
在这片微微寂静里,季寒初突然笑了。
他先是摇摇头,心里感慨,不知以前的自己到底是如何受得了这种折磨的,待望见红妆的眼眸时,这种感慨又化作释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