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妆咬了他一下,口吻轻佻:“反正你和我都没爹没娘,高堂就省了,我们直接拜天地吧。至于三媒六聘什么的,以后再补。”
说完不等他反应,她拽着他的手就把盖头从自己脑袋上扯了下来,因为动作太快,头发都乱成了一团。
红妆搂着他的脖颈:“好啦,小郎君,以后我们也算有名有分的了。”
季寒初沉默着,伸手帮她将头发抚平,再掸了掸衣服上的褶皱。
红妆抱紧他:“你还撑得住吗?我们走吧。”
季寒初轻轻点头,附耳说:“以后我会对你好。”
——以后我会对你好。
可他们还会有以后吗?
人的一生是孽与情的轮回,爱恨嗔痴最后都会化作一捧烟灰,消散天地,无处可寻。
但行过的万里路,欠下的良心债却会永远留于世间,生生世世,不死不休。
姑苏季家,山雨欲来风满楼。
季之远转头,目光飘向远处别院露出的一角屋脊,眼中阴鸷丛生。
那是季寒初的住处。
他默不作声地盯着屋脊上的神兽,手指扣在轮椅把手上,用力到指节仿佛要断裂,因为太过克制浑身都在颤抖。他的心里仿佛变成一锅即将煮沸的水,把所有情绪压抑在水面下,咕咚咕咚,往上冒着泡,马上就要彻底爆发。
“季、寒、初。”他眯着眼睛,双眸赤红,仿若泣血。
他脑中又浮现出那句“私心太过”和“我不悔”,反反复复,像催魂的诅咒一样,一直在他心头萦绕,折磨得他快要发疯。
殷芳川死了。
他的芳姨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