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路上,除了驿站和大客栈,陈令安会进自己房间休息。如这等僻远的乡野小客栈,陈令安都会守在小满门前。
连着几晚他都没有躺下休息了,小满实在心疼,但知道劝他他也不会听,一横心拉开门:“你进来睡。”
陈令安看看她,又看看屋子里仅有的一铺炕,摇摇头。
小满厚着脸皮说:“那么大的炕还睡不下两个人?怕什么,反正都知道我是你没过门的……哼,我又不是老虎,不会吃了你。”
烛光映着她的脸,更显得绯红如晕,娇艳得好像露润的玫瑰。
陈令安喉结微微滚动一下,还是生硬地拒绝了。
在门外他好歹能眯一会儿,在里面,恐怕他一整宿都别想睡着。
小满到底不好意思生拉硬拽,小脚一跺,“你就犟吧,遭罪的是你自己。”
哗啦,门关上了。
哗啦,门又开了,一条棉被扔出来,不偏不倚罩在陈令安头上。
哗啦,这回门是彻底关上了。
陈令安呼出口气,慢慢把棉被从头上扯下来,裹紧。
和金陵不同,北地九月的夜晚已经很凉了,到了冬天只会更冷,保安卫条件艰苦,即便有炭火,也是先紧着卫所官员用,普通人有钱也不见得能买到。
总不能叫小满陪他吃这个苦。
他闭上眼,仔细想着保安卫的每一个官员,想了又想,却发现没一个能说得上话的。
不禁有些懊恼,以前一门心思报仇,从不在乎得罪谁,如今再想烧香拜佛,却连山门都进不去了。
困意袭来,脑子开始变得迷迷糊糊的。
是做梦么,大地在颤抖,地面在摇晃,灰尘和碎石砸在身上,耳边全是冲杀的嘶吼,他似乎又回到在军中的那段日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