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到刘阁老,不可避免地想到刘瑾书,李麟深深叹气,他原本对刘瑾书印象不错,奈何变故接二连三,他和刘家的分歧越来越大,只怕和刘瑾书分道扬镳的日子不远了。
日头一点点坠下山,刘家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了。
正房,刘瑾书掀帘出来。
屋内药香弥漫,迎面乍然拂过清新的晚风,浑身上下不由一阵轻松。
母亲在宁熙园受到惊吓,当天晚上就高烧不退,足足躺了八天才见好。可身上那股子精神气全没了,瞧着竟老了十岁不止。
她不说,刘瑾书也知道母亲心里有多后怕,有多懊悔。
父亲奏章一出,他就明白陈令安为何要陷害父亲了,但他不后悔使阴招——陈令安丢了半条命,他母亲何尝不是?
刘瑾书重重呼出口气,去了父亲的书房。
刘方正在看书,看见忧心忡忡的儿子不由一乐,“等你一天,终于来了。”
刘瑾书上前一瞅他手里的书,哭笑不得,“你都成众矢之的了,还有心情看拟话本。”
“总读大部头书不免枯燥,偶尔也需要调剂一下嘛。”刘方意犹未尽放下话本,趿着鞋走到窗前,盯着沉沉的夜色若有所思。
“众矢之的……”刘方笑了声,霍地转身,双目炯炯,“我要的就是众矢之的!”
“哪个位极人臣的不是众矢之的?都说我是为安插亲信才这样做,我要那么多亲信干什么,亲信越多,死得越快,陈绍才死几天,我还不至于这么快就忘了他的死因!”
刘方背着手,在屋里走来走去,“这件事谁反对,谁赞成,都随便,我不会提拔任何人,也不会打压任何人,最终的决定权在皇上手里。我知道你不赞成,没关系,你上书弹劾我,不用把我当你父亲,就当同僚,怎么想就怎么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