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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也忒不像话了!”姚姨娘从家庙回来了,她端坐上首,一派诰命夫人的派头,“我叫她几次,就是不肯回来,连亲娘都忘了,白眼狼。”
张弼坐在她下首,低着脑袋沉默不语。
姚姨娘不满,“抬起头来,都成举人老爷了,反倒不如从前有气势。”
张弼暗自苦笑。
是中举,但最后一名,也是南翠书院此科的最后一名。
今年是皇上登基后首次开科,皇上格外开恩,破例从宽录取,比上一科足足多了三十六名。
除去他,此次南翠书院中举的最低名次是八十五名,也就是说,按往年的录取情况,他根本中不了。
同学们也来道喜,开口闭口都是“幸运”“好福气”,更像在笑他。
张弼满腹委屈不忿,恨同学狗眼看人低,恨小满煽风点火,恨太太寡恩薄情,恨父亲不仁不义,恨祖母自私自利,恨姨娘僭越贪婪,恨妹妹不识大体……
生生把自己耽误了!
他缓缓闭上眼,“书院催要束脩,三日内再交不上的话,我就不能去书院读书了。”
姚姨娘怔楞了下,“当年进书院的时候,不是交过了吗?”
“本是一年一交的,太太当初一次□□了五年,如今到期了。想继续求学,必须再交钱。”
“真是小气。算了,多少钱?”
“一年一千两。”
姚姨娘大惊:“这么多,穷疯了,抢钱呐!你现在也是举人老爷了,就不能便宜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