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橧弹劾过陈令安,可见对他憎恶之深, 在赵家长大的小妹妹,耳濡目染下又会对陈令安有什么好印象!
小满轻轻叹息一声,这样躲在暗处偷听, 听到的恐怕也不是陈令安想听到的。
她明白, 他肯定也明白,无非是揣着那么一点渺茫的希望罢了。
“走到头就是。”伴着狱卒粗声粗气的话音,一道纤细的人影出现在甬道那头。
烛光摇曳,她的影子在微光中颤抖。
脚步停下了,她朝牢里看看, “老、老爷?”
哗啦啦的锁链声中, 赵橧扑过来, “梅香?梅香!”
小满听见陈令安的牙齿咬得格格响。
烛光下映出一张男人的脸, 三十多岁,中等身材, 有些浮肿的脸, 眼圈很重,胡子拉碴, 许是蹲大牢的缘故,整个人看起来十分邋遢。
梅香却自然而然流出崇敬而痛惜的神情。
“老爷,你怎么样, 有没有受刑……”她呜咽得几乎说不出话。
“别哭,别哭,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。家里人怎么样,我突然被抓, 老太太定急坏了吧。”
“老太太病得厉害,太太去了趟陈家,回来时愁眉不展,和老太太关起门来说了一宿的话,不让人在跟前伺候着。”
赵橧颓然叹息:“没用的,可恨奸贼借诈尸夺产案栽赃我营私舞弊,惹得皇上大怒,阁老也没法替我说话。我这条命,大概要交代在诏狱了。”
“不会,不会!”
“我不惧死,若一死能激起朝野上下对奸贼义愤,也死得其所了。我在德和钱庄用你的名义存了一千两银子,这是给你的傍身银子,谁也不知道,我死了,你就……你就找个好人家嫁了。”
“不,我不走,老太太、老爷待我恩重如山,我是赵家的人,死是赵家的鬼!”梅香下气泣声说着。
赵橧轻轻抚着她的脸,“何苦来,你还小,没必要替我守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