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夫人虽不忍,一想蔫坏蔫坏的孙姨娘,也便罢了。
又说了会儿闲话,小满略微迟疑了下,轻声说:“马上就是中元节了,我想祭奠我……我娘。”
屋里略微静了一瞬,方妈妈担忧地看向蒋夫人。
蒋夫人眼中却是毫不掩饰的疼惜,“是该去,原本也是我的疏忽,早该替你安排好的。”
“母亲,你不许多想。”小满抱住蒋夫人的胳膊,“我只是想和过去做个告别。”
蒋夫人脸色微变,反握住她的手,“告什么别?你是不是想对付张家?一动不如一静,他们出什么招咱们接着就是,你可不许自己一个人回去!”
小满再三保证只是单纯的祭拜,绝不会冲动行事,蒋夫人这才将信将疑地点了头。
又是一场雨过后,伴着越来越细弱的蝉声,中元节到了。
惠姨娘过世早,彼时张文对这个侍妾平平,分文不愿出,竟要直接拉到化人场烧了,随便埋到乱坟岗。
还美名其曰不愿正室受委屈,所以不办妾室白事。
蒋夫人看不过眼,捐了一大笔香油钱,将惠姨娘的棺椁寄存在凤栖寺。
原想等张文告老还乡,带惠姨娘回去葬入张家祖坟附近的,现在要另做打算了。
惠姨娘的牌位供奉在凤栖寺的功德堂,一眼望去,密密麻麻好几排,小满找了好一阵子,才找到娘亲的牌位。
上面写着“侧室惠氏”,没有供奉人落款。
小满默默盯视良久,才收回目光,小心点燃一盏长明灯,缓缓供于案前。
娘,我来看你了。
一滴泪顺脸颊滑落,滴在胸襟上,洇成一朵小小的花。
她在娘亲牌位前待了许久,一直到日头偏西,才迈着凝重的步子从功德堂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