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夫人忙把人扶到椅子上坐下,“怎么搞成这幅样子。”
张小满冷笑:“把人关在屋子里不见日光,一天只给一顿饭,不是咸菜豆渣饼,就是萝卜霉米饭,能好才见鬼呢。母亲在的时候四妹妹什么样,母亲不在的时候又是什么样,到底谁虐待孩子,一目了然。”
边老太太一把摁住恼羞成怒的张文,泣声哭道:“冤枉啊!蒋氏出身高贵,有钱有权,谁知道是不是被她买通了!只说这官司,按律只能代告,她不也自告了?”
接着放声号啕:“天底下还有没有公道可言?老婆子还不如一头碰死在这里。”
郑峳采心里咯噔一下,《会典》的确有规定,一应婚姻田土家财等事,妇人不许出官告状,必须由丈夫、儿子代告。
要真较真儿,他接蒋氏的诉状本身就不合规矩。
这老太婆是暗搓搓告诉他:光脚不怕穿鞋的!
围观的人这么多,如果真见了血,对他的官声可不好。
却听小满阴阳怪气地说:“一哭二闹三上吊,看谁闹腾就判谁赢,那天底下的老实人就没活路了。”
边老太太哭声一顿。
张文再也按捺不住了,扬胳膊照脸就打,“我打死你个不孝女!啊——”
他的手腕好像什么东西击中了,反折成一种诡异的姿势,血滴滴答答流下来,将那件飘逸的蝉翼纱衣染得一塌糊涂。
张文凄厉惨叫着,两眼一翻疼晕了过去。
堂上大乱。
小满意识到什么,带着期待左右张望。
拥挤着上前看热闹的老百姓,拿着水火棍又推又搡的衙役们,挠头犯愁的县太爷,哭天抢地的老太太,一脸麻木的张君懿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