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令安缓缓道:“你是先帝二十一年的进士, 资历比应天府尹都老, 早该晋升了,却一直被他压着。我要是你, 就接,不为别的,只为出这口恶气。”
郑峳采捻着山羊胡子沉吟道:“怕我肯定不怕他, 就是这案子没法审,清官难断家务事,谁是谁非说不清楚。”
“有什么说不清楚的,穷书生吃绝户, 虐待妻子,侵占老丈人家财,多明白的案子。”
呦呵,还没审呢,先给结论了。
郑峳采还是犹豫,“可是坊间支持张家的呼声很高,要是判和离,恐怕我要被人们的唾沫星子淹死。”
陈令安嗤笑一声,“你还真是傻实诚,升官靠什么?”
郑峳采眨巴眨巴眼。
“靠坊间那些赞美,还是靠皇上的赞誉?”
“当然是皇上!”
“你们只顾着维护所谓的风俗良序,却忘了皇上对张文的评价——不才。”
不才,就是无能,不体面,不名誉。
郑峳采似懂非懂,“记得呀,嗨,就妻妾那点破事,居然一撸到底,他也真够倒霉的。”
陈令安冷冷笑了声,“是呢,后宅私事,训诫就够了,为何从二品贬到七品……”
郑峳采的小豆眼立刻精光四射,“莫非另有隐情?”
陈令安上身前倾,郑峳采见状忙凑过来,可陈令安又坐了回去。
“不好说,说不好。”他摇摇头,“事涉宫闱,我只能告诉你,皇上余怒未消,想起一次,心里就怄一次。”
宫闱!郑峳采倒吸口气。
这口闷气,总得有人替皇上发出来。